双鱼墨衣

人海苍茫,有缘同行,无缘即离。

“你眼中的周泽楷”——2017周泽楷生贺活动

懒懒:

生贺活动,扩


2017周泽楷生贺主页:



2017年11月24日,轮回战队队长、枪王一枪穿云的操作者周泽楷即将迎来他的十六岁生日。








距离他在原作中第一次出场还有五年时间。








此刻,尚且不满十六岁的他,是背着书包行走在校园中,还是已经踏入了训练营的大门?








是稚气未脱的青涩少年,还是已经有了和未来一样沉稳坚定的心性?








在原作寥寥几笔之外,他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生活?不善言谈的外表,又掩盖着怎样的内心世界?








这一切,都欢迎你来描绘,来书写。








 




活动方案








截稿日期:11.18日








 




要求








1.文,3000+;图,一张以上;其他(MMD、手书等)可以和主催详谈








2.周泽楷中心无cp








3.发布时需带“2017周泽楷生贺”tag和“你眼中的周泽楷”tag








 




联系方式




·qq群:667249022




请备注lofterID以备审核~








招满为止,招满后会注明。


【1124周泽楷生日无料吧唧初宣】

我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打call啊!可爱的无料来一发呀!这都是爱!

甜糖山:


(无料吧唧图)


 


为了庆祝楷楷生日,我们决定成为园偶像推出新的无料吧唧!






画手:@有害疾病康复中心 ,请为她打call!!


 


主催:甜糖山


 


赞助:@懒懒    @不知叫啥名儿    @双鱼墨衣  @Rosaldehyde  沓沓   ice   gaga


 


印调地址走:1124楷楷无料吧唧印调


 


印调持续到11月24号24时,届时我们将按结果决定制作无料的数量。


 


本次无料吧唧在cp21上进行派发,一人限领一份(投一票),所以!来不了cp21的朋友请勿投票哦~


 


摊位及领取条件等详细信息将在之后的宣传中公布。




求扩散!求帮转!谢谢各位~


 

【轮回中心】第五年的收纳战争

超级可爱的粮食向( •̀∀•́ ) 处女座的小明,深谙同人的吕老师,突然老干部的小江,现充方太后,抢镜吴小启,后半段画风诡异融合的二翔,还有放飞自我拥有混乱邪恶桌面的射手周!嗷,少年们,第十赛季之后就是更加光明的未来啦!

Rosaldehyde:

我已经是一个存不住稿子的我了


不知道自己写了点什么,全是私设。


说是轮回中心,其实戏份最多的还是小明和小周,吴老师抢戏不算(??)


cp自由心证(总觉得我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1


杜明第一次踏进轮回战队的休息室时,曾经有过那么三秒钟想转身就跑。


经理还在热情的为这几位即将加入队伍、成为大换血后的轮回主要战斗力的年轻人介绍休息室的种种优秀配置;坐北朝南,采光好,有空调有饮水机,今年新购置了冰箱微波炉方便大家使用……但杜明几乎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靠窗的一个座位吸引了:


人类的桌子怎么可以这么乱的?


左边一打笔记本,第一个起往下数三个全是摊开的,上面两根水性笔摇摇欲坠;中间一台笔记本电脑,键盘上一左一右扔着两个便签盒,左边的蓝色右边的粉色;再右边一打A4纸,中间夹着个鼠标,像是看了一半临时离开,暂时拿鼠标当镇纸用。墙上贴了至少七张粉蓝相间的便签(而且没有成行成列,都是找到个空就随便贴的),潦草的写着日程安排和备忘。


字迹有点熟,杜明在经理的bgm里绞尽脑汁的思索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笔字。终于在看到最下面一条新贴上去的周末安排时恍然大悟,原来眼熟的是这个“周”的写法啊!


然后他细思恐极,这个充满混乱邪恶气息的桌子该不会是男神的吧?


有时候杜明觉得自己可能有什么奇怪的立flag天分。比如现在,他刚刚还在想这个位置会不会是周泽楷的,下一秒周泽楷就出现在了休息室门口,手上还有点水,大约是刚从洗手间回来。年轻的轮回小队长被挤在休息室里的这么多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外退一步,看了眼门牌号,确认是休息室之后,才又走近两步。


经理看到他来了,笑的更加灿烂,隔着半个房间跟他打招呼:“小周回来啦?这几位都是今年加入轮回的新队友,今天正好带着他们参观一下俱乐部。不过你们应该都认识了……需不需要再介绍一下?”


周泽楷摇了摇头,有点害羞的笑了一下,就当是打过招呼。大家都知道他们未来的队长不善言辞又容易害羞,因此也没有强行要求他来说点什么,反正正式的迎新总会有的——然后杜明眼睁睁的看着面容尚带一丝青涩的枪王步履轻快的走到被他判定为混乱邪恶的桌子旁边,轻车熟路的从笔记本屏幕背后拎出一包抽纸,拽出纸巾擦掉了手上的水滴。


……


真的是你啊!


男神的形象在杜明心里出现了持续三秒钟的崩塌。


似乎是他的注视太深邃、太热烈了,原本背对着他们的周泽楷好像感受到了这份深沉的关注,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双黑亮水润的桃花眼和杜明对视了短暂的两秒钟之后,周泽楷眨眨眼睛,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体靠在桌子上,试图挡住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用的男神!我全看到了啊男神!


杜明往他身后放飞自我混乱邪恶的桌面上看了两眼,又转回视线看年轻英俊、眉眼秀丽、身姿挺拔的轮回队长。今天不是正式工作日,周泽楷没穿队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衫,袖口挽起来露出半截白皙手臂,干净又利落;胸口带着胸牌和子弹项链,帅的简直像是在发光。


杜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轮回大法好入教保平安,终于压下心里强烈的违和感。


算了,以后看到桌面心里纠结的话,就想想队长的脸吧。




半年之后,杜明还是败给了周泽楷自由散漫的桌面。


“实在看不下去就想想队长的脸”这种唯心主义又自暴自弃的解决方法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强迫症占据上风,他终于对周泽楷提出了他来到轮回之后的第一个请求。


“队长,以后周末大扫除的时候,我帮你整理下桌面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泽楷正在浅粉色的便签纸上奋笔疾书,照着手机上的消息抄他接下来三天的行程安排。抄完后他把便签一撕,随手按在左手边墙壁上;动作行云流水,贴便签的手指纤细优美,拍下来放在微博大概又会引起迷妹疯狂舔屏。然而杜明顺着他指尖望去,看到这张新的便签以十分随意的角度倾斜,并严重偏离便签群时,他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周泽楷抬头看他,露出一点疑惑不解的神情:“怎么了?”


“队长你不觉得——”杜明努力的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委婉表达自己的意图:“你桌子上东西有点多吗?”


周泽楷呃了一声,飞快的扫了一眼,乖乖的摇了摇头:“没有呀。”


卖萌也没有用,杜明同志心意已决,立志在今天解决这个让他从眼睛到心灵都饱受摧残的问题:“队长你看,这里还是上个星期的日程表……完成之后就可以撕下来了,不然在墙上也是浪费地方。”


周泽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过身去把没用的便签都撕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杜明眼看着墙壁干净了一大块,备受鼓励,继续说:“其实这些也可以放进抽屉里……”


周泽楷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当机立断拉开抽屉,然后在杜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抓起充电器便签本扔进去,又扫了下桌面,三支笔骨碌碌的依次滚进抽屉内部,停在一堆杂物上面,不动了。


“好了。”


做完这些事情,周泽楷顺手推上抽屉,十分不好意思的对着杜明笑了笑,一副事情全都解决了的样子。


到底哪里好了啊!!!只是把混乱源从桌面塞进抽屉了而已啊!


杜明简直快要崩溃,对周泽楷抽屉内部惊鸿一瞥使他几乎想要使出秘技·天舞宝轮将它彻底封印起来。他相当虚弱的重复到:“以后我帮你收拾吧……真的。”


周泽楷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反而被严肃正经的队友吓得有点不知所措,半天过去才问道:“为什么呀……”


杜明使出杀手锏开始自黑:“不瞒你说,我是处女座的。”


射手座的周泽楷脸上渐渐浮现起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道:“那多不好意思呀……”


不用不好意思,主要是为了拯救我自己。


杜明冷酷的想。




得到正主同意,杜明三下五除二处理完了周泽楷的桌面。望着所有东西都被分门别类安排好的桌面,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和欣慰——当然周末回家的时候他看到小学二年级的小侄子的语文作业,突然意识到那就是他小学时期在作文里曾无数次写下来糊弄老师、却直到二十多岁才第一次有所感受的那一句话——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然而视线扫过一圈,杜明又开始觉得全身难受了。最让人头疼的那一块主要矛盾已经解决,其他次要矛盾便成为了主要矛盾。


——反正都帮队长收拾了,也不差其他人的。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队友们的桌面。新来的江副队在桌面上整齐的码了一排小说——虽然在一排东野圭吾中出现一本阿加莎十分碍眼,但江副队婉拒了把它们按作者整理好的建议,这也使得他在杜明心中的形象变得愈发神秘起来。方明华摆了一张他和他女朋友的合照,听说今年十月打算结婚,惹得一群单身狗唏嘘不已。吕泊远……


“为什么休息室会有初音未来的手办?”


杜明瞠目结舌,觉得自己的队友们都愈发的深不可测了。


吕泊远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爱怜眼神看着他的miku,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用一种非常梦幻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一共买了三个,一个用来收藏,一个放在家里,还有一个就放在休息室了。”


“所以说为什么不放在寝室……”杜明觉得自己已经不想吐槽了。


“这个你得问吴老师。”吕泊远摊开手,甩锅给吴启:“本来我是放在寝室的嘛,但吴老师说在寝室里摆手办不像话,被训练营后辈看到影响不好,不利于我队的精神文明建设和宣传工作。就拿到休息室来了。”


休息室倒是不用担心后辈的问题,但是……


“放在休息室会比在寝室像话吗?难道不会被经理看到?”


杜明觉得他们俩可能不是深不可测,而是脑子有点问题。


脑子有点问题的吴启抱着快递走进来,把桌面上的饼干盒和没拆开薯片推到一边,熟练的开始拆快递包装,从里面拿出一包泡椒凤爪,一包鸭脖,一包鸭舌,一大包红油金针菇。


杜明觉得胃有点痛。


吴启抱着鸭脖的包装袋在休息室绕了一圈,给每个队友都发了一小包。然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拆开一包:“小明你这什么表情?”


杜明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桌面。一小片红色的辣椒碎片,随着他拉开包装的动作,掉在了雪白的桌面上。


杜明生无可恋:“……”


吴启被他看得丧失了食欲,干脆也用那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两个沉默对视了一会,杜明转过头,语气沉重的和周泽楷说:“队长,我们还是排个值日表吧。”




2


某年双十一的时候,杜明团购了一批桌面整理架,当圣诞礼物送给了他的队友们。


那天刚好轮到大扫除,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都会因为这些29.9包邮的小木板变得光明起来,坐在座位上自我陶醉了好一会,才正式参加进众人清理桌面的行列。


周泽楷不在,被经理叫走了。反正队长的收拾就是把看起来乱的地方塞进抽屉,杜明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帮他再整理一下。


在周泽楷桌面上整理了几分钟,他突然怪叫一声,扒开三本随意堆在一起的笔记本和一沓广告台本,从下面翻出个长度大约五厘米的东西来:“这是什么?”


正在清理卫生的队友们纷纷抬起头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吴启说:“钥匙扣啊,小明你大惊小怪的。”


“我知道这是钥匙扣!”杜明说,“可上面印的是夜雨声烦。”


有八卦可听,一群人跑得比谁都快,围拢在杜明周围,仔细端详他手里的亚克力挂件。那个圆乎乎的Q版剑圣平躺在杜明手心里,睁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视线犀利的望向轮回的天花板。


“全新。”方明华说。


“未拆。”


“原价30软。”


“不包邮同城可面交。”杜明情不自禁的接口,然后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怒道:“比起关心咸鱼官周价,你们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这个挂件会出现在队长桌子上吗?”


话一出口,全训练室都安静下来,队友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杜明被他们盯得全身发毛,心想我是不是撞破了他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的不得了的秘密现在要被队友杀人灭口了,下一秒他们可靠的江副队走过来,无限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


杜明被江波涛的老干部口吻震惊了:“副队我没记错你跟我是同期生吧?”


“就算你想说我是要成为剑圣的男人也没关系,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你看人家刘小别,都在全明星直接当着全联盟讲出来了。”


这么羞耻的台词你居然非常顺畅的说了出来不愧是副队?


方明华总结:“所以买了夜雨声烦的钥匙扣也不丢人,没必要甩锅小周啦。”


“我不是我没有??“


杜明巨冤:“真的是在队长的桌子上发现的,我骗你们做什么。就算是我的,队长一回来不就被揭穿了吗?”


大家都被他说服了。


“那你觉得为什么队长桌子上会有这个?”吴启说。


吕泊远深沉的答道:“队长暗恋黄少,黄少暗恋队长,黄少挑衅队长,黄少和队长吵架了队长准备掰周边泄愤。你选一个吧?”


杜明很震惊:“这是什么恶俗的同人情节发展?”


吴启也很震惊:“可以啊吕老师,平时没少看同人吧。”


吕泊远很谦虚的摆摆手:“没有没有,真没看。什么荣耀only,轮回中心存粮站,企鹅饲养中心,堕落的后花园*。都不存在的。”


背后有人挺好奇的问:“后花园?”


“就是荣耀论坛的rps区,版块全名叫堕落的后花园。”吕老师说,“有邀请码才能进,是个新世界的大门。nili楷皇,腥风血雨,世界中心。和他有关的cp能占据半壁江……”


江波涛拼命给他使眼色,他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占据rps区半壁江山的男人在他背后,超级无辜的歪着头盯着他们看,严格来说,是盯着杜明手上的钥匙扣看。


杜明激灵一下跳起来,把钥匙扣放进周泽楷手里:“不好意思啊队长!刚刚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从笔记本下面翻出来了……不是故意乱动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队长的表情。但周泽楷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秘密被揭露之后的尴尬或害羞,非常自然的接过钥匙扣随手放在桌子上,翻开笔记本打开浏览器。


“队长,这个真的是你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泽楷“嗯?”了一声,回过头,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他似乎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收了夜雨声烦的挂件,和它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久到杜明几乎也要怀疑这挂件真的是他自己买的,在什么超能力作用下飞到队长的笔记本下藏起来之时,周泽楷忽然哦了一声,眼睛亮了。


然后他拉开左手边的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一会,拿出一个同款的一枪穿云给他们看。


“队长你居然还对收!”杜明惊恐的说。


周泽楷有点尴尬:“不是……”


他低下头又在抽屉里翻了一会,掏出一个王不留行,摆到夜雨声烦左边。


真相来的总是如此突然。在大家深深震惊之时,他又翻出最后的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放在一起,细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五个一串排开的Q版钥匙扣,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上次拍完宣传,主办送的。一套,每个人都有。”


杜明悄悄松了口气,没有上演情深深雨蒙蒙情感大戏,真是太好了。




3


吴启在同期群里发了两张整洁如新的轮回休息室的照片,然后发表自己的感想:“认识小明这么久,直到今天我才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他常年被洁癖和整理癖困扰,被队长脱敏治疗整整两年也根本没用,每周都要手动给全队收拾桌子却仍然乐在其中。”


“——因为他是来自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啊!”


刚好是晚饭的时间,没人搭理他。过了大约十分钟,许斌好心的回复了一句:“哦。”


直到晚间训练结束,群里才逐渐热闹起来。被点名吐槽的杜明回复最快,一脸莫名其妙的说:“和这个有关系吗?”


柳非加入战局:“小明我怀疑你是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你没有经历过全网大规模黑处女座和五仁月饼的时代吗?”


杜明:“我知道啊,就贴标签嘛。不过星座这种事还是你们女生关注的更多吧。”


吴启:“?????”


吴启:“那我呢?”


吕泊远从潜水的人里冒了个头:“你属于戏精。”


没有同期爱的众人纷纷捶地大笑.jpg,吴启不甘心,强行挽尊:“就算是贴标签,有些标签贴的也挺对啊。除了小明令人发指的整理癖,为什么明华哥第一个结婚了你群都是单身狗?为什么微草王队除了苏粉女友粉还有一群争着叫爸爸的女儿粉?因为巨蟹顾家啊,非哥你说是不是!”


非哥说:“本来我想揍你来着,看在你侧面夸我们队长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杜明不信,他说:“那你看队长除了职业和射手座有一毛钱像吗?”


“有啊。”吴启秒答,“队长的桌子还不够放荡不羁放飞自我吗?”


杜明无言以对,只好翻出表情包里深藏的喻文州鼓掌.jpg以示敬意。


柳非:“看到蓝雨,我就很想艾特一个人。”


她还没有开始艾特,于锋就恰到好处的出来冒了个泡。


于锋:?


杜明感到很欣慰:“第二个处女来了,吴老师你问问他对蓝雨的桌面收纳有什么感想?”


于锋显然受到了惊吓:“啊?????”


吴启:“小明你打字记得打全,你把锋哥吓到了……”


吴启:“其实是想问问你,你会因为看着队友的桌面太乱就心里难受吗?”


于锋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给他们发过来三张照片。


于锋:所有东西都放在伸手可及地方的郑轩式混乱善良桌面.jpg


于锋:没有人知道今天按什么顺序排资料的喻文州式混乱中立桌面.jpg


于锋:等离子光速拳和剑刃风暴轮流轰击过的黄少天式混乱邪恶桌面.jpg


“其实我想知道,说好的反义词呢?”杜明刷了几个表情把黄少天的桌面给刷上去,不然他要窒息了:“说好的枪王剑圣命盘不和八字相反从里到外没一个一样的地方呢?为什么他们的桌面乱的这么如出一辙,就不能桌面也和黄少相反一下?”


于锋说:“我也想知道。”


最后于锋惆怅的说,收纳箱都替他们团购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以为只有小明会替队友团购桌面收纳用品……”吴启很震惊的说。


吕泊远:“我也……”


江波涛:“其实我也是……”


杜明十分感慨的跑到轮回内部群里发表感慨:“我觉得如果有一天锋哥从蓝雨走了,十有八九是被队友的桌面气走的。”


吴启说,我觉得是时候使出你们被封印已久的大招了,上吧天舞宝轮!


他们在自家群里聊天的时候,柳非在六期群里连发三张王杰希已经看穿一切.jpg。


柳非:“我打算把刚刚的聊天记录发给刘小别看,同是剑系处女座,他自己看着办吧!”




后来于锋真的离开了蓝雨,但没有人去问他是不是被队友们的桌面给气的。


杜明又很感慨,他看了看周泽楷乱七八糟的桌子,和吴启的两包话梅,说:“要是我走了,以后谁给你们收拾桌子啊。”


“flag不要乱立啊小明!”吴启说,顺手递给他一包拆开的话梅:“来吃颗话梅冷静冷静。”




4


第十赛季的时候,第二个不拘小节的射手座加入了轮回。


休息室基本已经满了,只有周泽楷背后的位置是空的。孙翔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在那个靠墙的角落里。


孙翔像个高中生一样把装的满满当当的书包放在桌面上,坐下来准备收拾东西,然后他一抬头,被墙上贴的值日表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他没来得及控制自己音量,全休息室的人都朝着他看过来。孙翔被这一屋子的前辈后辈盯得有点尴尬,脸憋得通红,犹豫了半天才加上一句:“周……泽楷前辈?”


杜明在旁边一口水喷出来,一批人笑趴在桌子上,连理应最稳重的方明华都忍俊不禁:“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么叫小周的人了。”


周泽楷没笑。他在翻一打A4纸找资料,被点名还有点惊讶,从纸堆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值日表。”


江波涛从电脑屏幕上露出半张脸,笑的还有些呼吸不匀:“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不用这么客气啦,前辈什么的太生分了,是吧,周泽楷前辈?”


休息室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这次连周泽楷本人都笑了起来。


孙翔觉得超级委屈。嘉世解散之前他和肖时钦偷偷跑出去吃了一顿散伙饭,肖时钦喝了两杯啤酒,操着一口武汉腔,口齿不清的说小孙啊我跟你讲到了轮回可别这么楞了,会说话一点,多读读空气。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对着周泽楷那张脸叫前辈——他印象里的“前辈”只有板着一张一本正经脸的邱非,和嘉世对面那家网吧里怯生生的小男生会叫,而且他们称呼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他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那你们平时都叫队长吗?”


江波涛:“其实是周神?”


方明华:“楷皇。”


吕泊远:“爱豆周。”


于念:“神枪爸爸。”


吴启:“欧洲人的细作。”


杜明:“自由如风的射手座。”


就算是孙翔,也能听出后面超过四个字的称呼都是在逗他开心了。新队友这么努力,他决定试着对他们友善的笑一笑。但当他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拿水杯的时候,又忍不住啊的大叫了一声。


“这又是什么?”


他指着桌面上的立牌说。


“立牌啊,小孙你大惊小怪的。”杜明说,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天道好轮回式的快感。


“小孙”愣了一下,呆呆的说:“一叶之秋的立牌?为什么会在这里?”


“送你。”周泽楷插话道。


孙翔心情复杂的盯着立牌看,然后吕泊远在遥远的房间另一头感慨:“翔啊,你就拿着吧。队长一片好心,这个立牌,全国限量五套,绝版,给我一套海景房我都不换。”


孙翔不知道是先吐槽自己的称呼在几分钟内从“小孙”变成了“翔啊”比较好,还是先吐槽你们不也是很普通的叫着队长吗比较好。最后由于一低头正好对上一叶之秋的眼睛,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这套立牌不是上个月才出的吗?现在还在荣耀官网上挂着,也不是限量更没有绝版啊……”


“天真。”吕老师谆谆教诲,“你把它翻过来看看底座上的签名。”


孙翔茫然的把立牌翻过来,底座上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一叶之秋。


然后他更茫然了。


“但就算是有叶秋……叶修的签名,也不至于这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了。他见过叶修的签名,字迹看起来不像。


周泽楷说:“是王队写的。”


“?????”


孙翔面前没有镜子,但他觉得自己脸上写满问号的样子可能非常蠢;因为很快江波涛就开口给他进行了一波详细的说明:“上个月小周他们去宣传活动的时候官方给送的,然后黄少说难得大家都在不如交换一下签名,将来没零花了还能倒卖个高价。所以底座上的签名都不是本人写的啦,斗神这个是王队签的,叶神去给韩队写了,小周自己的是——”


“……你的值日表。”周泽楷突然对着孙翔开口,打断了江波涛的解说:“在于念后面,每人一周。”


孙翔还在等江波涛把后半句说完,就突然被队长砸了一脸的值日表,下意识的问:“轮回没有清洁阿姨给整理吗?”


问完这句话他有点后悔,肖时钦愁眉苦脸的样子出现在他眼前。他控制不住的开始反思,问题是不是太突兀了?语气会不会太冲了?新队友们会不会觉得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他还在胡思乱想神游天外,去接了杯水回来的吴启主动跳出来给他解答疑问:“阿姨只负责拖地擦窗户啦。不过你放心值日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桌面会有小明帮你收拾。下面柜子里应该有个桌面置物架,你可以把它拼上……”


“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负责整理桌面的吗?”杜明在另一边遥遥吐槽。


“没有没有,你在我心里地位可高了。”吴启赶忙说,“虽然不如队长,但肯定要比吕老师的miku高。”


“你还不如不要说????”




直到晚饭的时候,孙翔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转过头问在旁边闷头把香菜往外挑的周泽楷:“队长,你的立牌上到底是谁给你签名的啊?”


周泽楷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纯洁无辜的笑容:“你猜。”




5


直到从比赛席中走出来,回到俱乐部的大巴上,杜明还是对“我们输了”这件事有着一种不真实的感受。


吴启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包牛肉干,但队友们似乎都仍然很丧,车里安静的可怕。副队在打电话,队长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攥着项链发呆,长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小片阴影。


吴启在另一边拼命给杜明使眼色让他说点什么,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这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场合。


“再不说点什么,我看队长都要哭出来了。”吴启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小声说。


杜明看着周泽楷。虽然完全没有看出一丝一毫“队长都要哭了”的意思,但他鬼使神差的开口说:“队长你饭卡放歪了……”


“抱歉……”


周泽楷有点惊讶的抬起头来,内疚的笑了一下,低头把他的饭卡从卡套里抽出来,又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回去。他试了好几次,调整着它的位置,努力让它平整的保持在正中间。


杜明也很想笑,但他笑不出来,鼻子也酸酸的。


为什么要道歉呢?


明明已经做的够好了。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夏休期便要正式开始了。


杜明偷偷的回到休息室,用钥匙打开门。


休息室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以周泽楷为首的S市人已经准备回家了,剩下的家远一点,也都买了这两天的票,回了寝室开始收拾东西。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桌面被擦的干干净净,笔记本、打印出来的资料分门别类码好,长尾夹上贴着便签,按着战队顺序一字排开,连长尾夹的颜色都是特意挑选出来和战队色系相配的;从嘉世和兴欣的红色到虚空的紫,像一条彩虹。


他右边坐的是吴启,桌面上看起来规规矩矩,但杜明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吴启抽屉里藏着的各种各样小零食,以及两盒常备的胃药。方明华的女朋友已经升级成方太太,江波涛看过的书换了一波又一波,最近开始看岛田庄司,昨天晚上还给他们卖了一次安利。


靠窗的位置是周泽楷,上个星期才替他收拾好的桌面又忠实的验证了热力学第二定律。两个摊开的笔记本摆在一起,上面戳着一枪穿云的立牌,接替鼠标位置用来压书。被吐槽了两年的五圣钥匙扣堆成一堆集体躺在显示器后面,旁边是扇形散开的一打文件:这个他还有印象,是宣传部送来的广告策划案,因为实在很好笑,周泽楷前两天还拿过来给他们一起吐槽过。


他在黑暗里呆呆的坐着,忽然啪一声,温暖的光线充满了房间,有人打开了电灯开关。


杜明手忙脚乱的抹了把脸掩盖住自己的失态,朝着门口看去;本应该准备回家的周泽楷站在门边,一只手还放在开关上。


“队长?”


“有东西忘拿啦……”周泽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尴尬的笑笑:“回来取。”


“哦……”杜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的看着周泽楷快步走到座位旁边,开始翻抽屉找他忘带的东西。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那个,要我帮你一起找吗?”


周泽楷抬起头来,手里还拎着几个轮回的钥匙扣;高高兴兴的笑了:“好呀!”


杜明吸了吸鼻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算了,还是再帮他们收拾两年桌子吧。




6


夏休期的时候江波涛往群里发了一小段视频,是电竞周刊的记者采访国家队时,问及周泽楷的相关剪辑。


杜明看着视频里周泽楷对着镜头羞涩的笑,突然感动的热泪盈眶,跑到群里发了几个企鹅式暴风哭泣。


“你们看队长!!!!!!!!!”


队友们都被他这种行为惊呆了:“不是吧你,不就一个半月没见到队长,至于感动到痛哭流涕吗!”


杜明又发了两个鹅式大哭.jpg。


“不是啊,你们看,队长终于记得把饭卡戴正了!!!!”




————————————


最早是有天聊天时说到楷楷是个射手座,虽然看起来乖乖的但说不定有个放飞的内心。又想起队里还有个处女座小明,就一直想搞个关于桌面的故事


不萌也没有文笔,全是xjb写

楷楷与企鹅!
最近在练色感,板子摸起来感觉手生。线条断断续续,难以言喻;色彩xjb画,全凭感觉。画完才发现画布大小调得太低,画完以后仿佛,加了马赛克……
emmm……画的不好不是我的错,是我的手的错@( ̄- ̄)@【遁走】
就、就这样吧。

【全职only周泽楷单人无料吧唧二宣】

嗷!给糖糖和画手太太打call!!!

甜糖山:

感谢 @硝化 姑娘授权用图!请为她打call~


此次无料吧唧将在1005魔都全职十区only上进行派发。


实物图如下,直男拍照水平勿介!







【领取规则】


一人限领一个,原则上不可代领。


自取,吧唧发放者将背着一个挂满这四款吧唧的藏青色书包,容易辨认。


直接找背包妹子索要吧唧即可,无需其他条件,礼貌一点就好。


应该没什么其他问题了? 欢迎爱楷楷的大家找我要吧唧~~相信来找我要无料的姑娘都是喜欢楷楷的,我就不查粉籍啦XD


求扩散!求发完!

【周黄】雁双飞番外一·秋日圩

秋日圩

 

·七夕快乐!

·雁双飞·番外一

·Bgm:花满楼

·时间线在妈祖庙事件结束后几个时辰

·一股农家乐的气息XD

 

 

 

宿露残花气,朝光新叶阴。

周泽楷和黄少天自渔梁驿出来,一路向北而去。

一路上山路崎岖,林木茂盛,到了清晨,空气清新,惠风和畅。

“咦?”渐渐的,周泽楷发现本来荒凉的路上,过路人越来越多,有垂髫老人,亦有黄发小儿,骑着牛车,吹着牧笛,怡然自乐。他不禁疑惑地“咦”了一声。

要知道周泽楷沉默寡言,不大爱说话,这一路上他主动开口的次数并不多,黄少天主动将这原因归结于这位初到中原的小护法“怕生”,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更要好好“罩”着他了。 

此时听周泽楷出声,黄少天好兴奋的。

“怎么了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黄少天连连追问。

周泽楷抿抿嘴,指了指周围和他们同路的人:“他们是?”

黄少天恍然:“哦!你是说他们呀?嗳我算算,今天是不是初六呀?”见周泽楷点头,他弯起眼睛笑,“这是赶圩啦!赶圩就是赶集,南方经常这样讲!这个地方每逢二四六是圩日,买的人卖的人在固定时间聚到固定的地方,你是不是没有赶过圩啊?”

周泽楷诚实地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很少,出去。”他又想了想,“赶集,塞北也有,去过一次。”

周教主在轮回,委实不需要自己出门采办东西,轮回的物资也很少从那种农牧贸易的集市上取得,也就小时候有一次和江波涛出去玩过。他长久以来居于教中,少有露面,哪怕外界对于他的传言越发离奇。轮回外有江波涛八面玲珑,内有方明华安抚处理,杂事琐事他一概不沾手。还是少主之时就更夸张了,鉴于张益玮想降低他的存在感,方便那基本就和大姑娘一样,待在屋里看书练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周教主的很多常识来源于书本,黄少天这么一说,他就想起以前确实在书中看过这样的说法:岭南之市谓之虚,山东人谓之集。每集则百货俱陈,四远竞凑,大至骡马牛羊,小至斗栗尺布,必於其日聚焉,谓之“赶集”。①

黄少天兴致勃勃:“所以说没见过南方的圩市啦?来来来我们去,你看看和你们塞北的有没有什么区别?”

“好。”周泽楷颔首。

即使他如此话少,黄少天硬是从中听出了一抹欣然之感。

 

跟着人群进了镇内,黄泥路,黑瓦泥墙,绿树成荫。此镇名为九牧,整个县城都盛产丹桂,红如云霞,味如熏香,正是丹桂中的名品“朱砂”。 

圩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市集并不大,仅仅两条街那么大的地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充斥着夹杂方言的吆喝。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妇在挑水粉胭脂,小孩儿和阿姆牵在一起,手里拿着粗糙的牧笛吹奏,大汉挑着担子穿行在人群中,一派乡间繁忙之景,简朴而动人。

因为街并不宽敞,来赶圩的人都将牛羊等拴在了街前的树上,周泽楷和黄少天相互看了一眼,也都入乡随俗了。

二人顺着人流进入圩市,沿着街道慢慢看。

都不是什么新奇玩意,但充满乡土风味。桂花酱、酸枣糕、胭脂、铁器、糖人、牛犊、田螺、绢布,各色各样,衣食住行俱全。

突然,周泽楷停在路边,不动了。

黄少天正要往前走,结果发现拽不动身边人的袖子,也只能回头。

这一回头可就把他乐着了。

一个大竹篓里装着一堆的小鸡崽,“唧唧啾啾”的叫着,初生的嫩黄色的绒毛在微风中颤抖,毛茸茸嫩生生,像一只嫩黄色的毛团,圆滚滚,小小的喙,豆豆眼,看起来又可爱又无辜。

周泽楷就站在这一堆用豆豆眼好奇害羞地看着他的小鸡崽面前,走不动路了。

卖鸡崽的是个小姑娘,一身翠绿色的布裙,一支小小的银素钗,长相清纯可人,大眼睛圆溜溜水汪汪。此刻她也不会动了,两颊生晕地望着眼前的人,心里偷偷地想这是哪家的公子,生得真是好看,是她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然而这位好看的公子放着二八少女不看,那双如星辰一般的眼睛,认认真真地望着那些懵懵懂懂的小毛团,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嗯,发光地盯着鸡崽。

黄少天看得好笑,又觉得有趣。

他想起昨晚周泽楷手持短戟那狠辣刁钻的功夫,和对敌时强悍霸道的气势,再一看他现在眼里含着蜜糖一样盯着毛茸茸的小黄鸡,又单纯又腼腆的样子,实在是……反差甚大。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黄少天忍不住了,出言挤兑,“看着小鸡仔都看得入迷了,啧啧啧,周泽楷啊,原来你是这样的周泽楷!看看就算了啊,这小鸡脆弱的紧,我们没法儿带走的!”

黄剑圣很冷酷:“一只都不能带,带了会死,别看了别看了,你看你挡在这儿又不买,人家姑娘要不要做生意了!”

这句话对周泽楷有效果,他终于收回了热切看着小毛团的目光,然后,掏出了几颗碎银。

黄少天大惊:“不是吧你真的想买啊?都说了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再可爱也不行!”

周泽楷慢吞吞回道:“可以的。”

然后他蹲下去,轻轻地对着小鸡崽“啾”了一声。

黄少天捂脸。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泽楷最终挑了两只,一只害羞得不行,不怎么喊,就乖乖地看着他,而另一只叫得特别欢,上蹿下跳的。

他把银子递给姑娘。

小姑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多的!一文钱就够了!”

周泽楷笑了笑,不收回手,低声说;“要的。我买它们,你替我养。明年,我再来看。”

小姑娘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做法。睁着大眼睛有点迷茫地看着他。

“可是、可是,就算是两只大公鸡,也不用这么多钱啊!”

“收着。”

他真挚的眼神让一般人都无法拒绝。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如山水般朗润,却能够轻易蛊惑人心。

哪怕被提出了这样古怪的要求,小姑娘还是愣神地伸出手,任由他把银子轻轻搁在手心。

这时,黄少天也蹲下来了,口里不停:“好啦好啦,明年再来看。”他伸出手去碰那只害羞小鸡,结果被不疼不痒啄了一口,小鸡崽圆滚滚的身体蹬蹬挪到一边。

黄剑圣“哎哟”一声,笑意满满的,抬手去戳那小鸡的小翅膀,逗得那只小鸡愤怒地“唧——”了一声,黄剑圣哈哈大笑。

幼不幼稚?幼不幼稚?

幼稚得不得了。

周泽楷也伸手撸了一下另一只活泼的鸡崽,小声说:“可爱。”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讲什么“可爱”。

好一会儿后,他二人起身,和小姑娘说明年再会。

小姑娘把那两只小鸡单独拎出来放在旁边的小篮子里,急急道一句“稍等”,尔后跑到旁边的小摊里,说了几句话,便捧了一罐桂花蜜和一坛包酒过来,分别往周泽楷和黄少天手里一放,就转身跑回去了。

周黄二人相视一眼,也不忸怩,齐齐对着小姑娘喊“谢谢姑娘啦”,把小姑娘弄得含羞带怯地摇头道“不用谢”。

“周泽楷啊周泽楷,你看你真是罪过。”两人转身之后,黄少天手里拎着那坛酒,对周泽楷揶揄道,“你要是总这样,你们轮回的门槛岂不是都得给人踏破了,到时候你们教主要你赔,你说怎么办?”

周泽楷只笑不语。

他看着手里的桂花蜜,用常见的粗瓷罐子装着,盖得严严实实。

“哼,那小姑娘净把好的给你。”黄少天哼哼两声,“这桂花蜜乃是此地特产,金秋时节,满城丹桂如云,这里的人都会制这些花茶,留给自己、款待客人,或是对外出售。这桂花蜜色如丹霞,清香内敛,用水泡开后,花瓣舒张,味道甜而不腻,还有温补阳气之效。好好收着,人家一片心意啊。”

这时,周泽楷回眸对他笑:“好喝的,一起喝。”

又眨眨眼,伸手碰了碰他手中的坛子:“酒也一起呀。”

黄少天本来心情就不错,现在连半丝假装的不高兴都做不出来了,也笑起来,露出梨涡,看起来特别甜。

周泽楷猜想,大概和桂花蜜一样甜吧。

“对对对,一起喝酒一起吃茶,还一起养鸡是吧?”黄少天说,“本剑圣可还要与你一起比武呢!敢不敢啊?今年武林大会你上不上?”

也不等周泽楷回答,他的步履轻快起来,开始唱胡乱自编、也不知道套了哪首曲的歌:“比春秋,战武功,哎哟哟,一起走,丹桂开来好个秋……”

周泽楷听了一会儿,也晓得这歌词东拼西凑、曲子七零八落的歌是出自黄剑圣之手,但不仅不说破,还很配合地陪他哼哼起来。

 

他们并肩行在纷纷攘攘人声鼎沸的市集,昨日的血腥在市井之声与馥郁花香中洗净褪去,换以活泼安逸,悠闲自在。

这一刻,人在江湖,却又不在江湖。

满城桂子,一坛好酒,一罐好茶,一把剑,一柄戟。

两个人。

哦,还有两只可爱的小绒球。

 

——(fin)——

 

①原文出自明·谢肇淛《五杂俎·地部一》,有改动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雁双飞当时为了赶百日,删去了太多剧情。

先写番外吧,以后考虑整合成完整的篇章,大改+扩写……

前提是,有人愿意陪我呜呜呜,有基友愿意一起开脑洞呜哇

【百日周黄013】雁双飞

雁双飞

·周黄武侠paro

·BGM:双侠

·1.7w字


 

(一)

秋高气爽,大雁南飞。此刻,蓝溪阁副阁主黄少天骑在马上行于山路,抬头望了望天上排成“人”字的大雁,拈起颗石子,只听得“咻”的一声,破空声之后——

依旧整整齐齐地飞着,每一只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毫无变动。

打鸟摸鱼上房揭瓦,小时候的黄副阁主不知做过多少次,现在他早已是名动武林的第一剑客,被尊奉为“剑圣”,成为了每一个用剑的高手试图打倒的对象。黄少天本人并不在乎被当成假想敌,他对此相当自豪,意气风发,眉飞色舞:“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本剑圣是标杆!是武林中用剑高手最想打倒的巅峰级存在!战便战,战完了本剑圣依然是剑圣!剑圣战累了,想吃叉烧包奶黄包虾饺烧麦凤爪糯米鸡——要东街那家道茗楼做的,他们的早茶点心味道一流,还可以买回来顺道给小卢尝一尝……”

是的,黄剑圣不仅是用剑高手的标杆,还是话唠高手的标杆。身为标杆的蓝溪阁第一高手黄少天,却独自一人离开了蓝溪阁,没有带任何下属与助力,以至于在赶路途中百无聊赖地投石打雁,而且还没有瞄准,只是凝起了内劲随手一扔罢了。

然而剑圣的随手一扔当然不可能是普通人软趴趴无力的随手一扔。

须臾,一道比之前更轻灵却又更迅捷的划破气流声直击而来——

黄少天拧眉。

但是他纹丝不动。

那颗石子准确地落在他的马侧。

黄少天抬头,紧紧盯着一个方向,嘴里不闲着:“是哪位兄台?是被刚才那颗石子误伤了?我看你这一招内劲速度方向都很稳当,不至于被误伤吧不至于吧?但是兄台你这一手很漂亮啊!不如出来一下我们认识一下,我保证不打你,我们就切磋一下点到为止你看怎么样?”

一片沉默。

黄剑圣是不会被沉默打败的男人:“嗳兄台,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在那里你听得到,真的被误伤了那我给你道个歉哈,我可以给你验验伤保证负责到底,兄台你应一声啊?你别不出声啊?”

还是沉默。

黄话唠艺高人胆大,虽然一人赶路,对方来路不明、武功不弱,但是就连狮子他都想撸毛,碰到好奇的都要凑凑热闹,却每次都能全身而退。所以这次,终于遇到点让他枯燥的旅程不那么无聊的事情,他就忍不住要去凑一凑。

于是在两度沉默后,明显感知到那人不应声却也没有离开,黄少天从马上掠起,身轻如燕,飘忽轻捷:“兄台那我过去了——”

 

黄少天的话蓦地卡在喉咙里。

 

山路旁的小溪里,一人半身浸泡在水中,伸手欲够岸上的衣服。

他抬头看向黄少天,只见双眸清亮如星,长发黑似锦缎,那张面容像是被阳光眷顾而熠熠生辉,从发梢、从脸庞一路滚落的水珠,也因此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黄少天觉得眼前像是出现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闪的他短暂地懵了。

 

周泽楷静静地看着突然哑口的黄少天,眼睛里划过一点窘迫,嘴唇抿了抿,很快又低下头去。

 

在一片静寂中,他慢慢地说:

“刚刚,石子落水里,衣服湿了。”

 

(二)

周泽楷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拎起一块石子砸回肇事者的身边。

他本来在小溪里沐浴,而天外飞来的石子激起水花,直接浇湿了放在岸边的衣服。他盯着湿漉漉的衣服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石子已经飞了出去。

尔后缺乏江湖经验的周泽楷闷声不吭,试图浇灭对方的好奇心,事实证明是失败的。

最终结果就是,他和对方大眼瞪小眼,他在水里,对方在岸上,他不着/寸/缕,对方衣衫整洁。

 

事后那名聒噪的剑客真诚地道了无数次歉。

“抱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冒犯了你你别生气,要不我陪你一套衣服吧?”

听得他第八次这么说,周泽楷摇摇头:“不用了。我刚才,也冒犯了。”指的是他一时冲动飞回石子,这对江湖人士来说,确实也是冒犯。更何况,都是男人,又不是大姑娘,也没什么大碍。

听他这么说,黄少天也不再强求,他很快地接下去说:“那我们就算扯平啦?虽然开端不算好,不过解开了误会就好,我们也算有缘。刚刚互通姓名,我听你不像此地人士,是准备去往何处?我欲去杭州,你呢?”

周泽楷答:“杭州。”说完两字,觉得这样太过冷淡,想起临行之前方明华长老的遵遵嘱托和江波涛护法塞来的《江湖行走心得》,又补了一句,“一起?”

他说这话时一直认真地看着黄少天,神情专注眼神明亮。黄少天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心里嘀咕:不知这人是不是和谁说话都这样,嘴上赶紧应着:“好啊好啊,看来真是有缘哈哈哈,周泽楷你也是想去看看一年一度的武林盟大会吗?我看你的身手,完全可以参赛了,和你一档的人都不多,不过有这等实力怎么以前没见过你,是今年刚刚进江湖吗?嗳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啊,我是老江湖了,带你没问题!”

周泽楷不由得仔细看了看这位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老江湖”,声音充满活力,笑起来露出虎牙和梨涡,就是个青春四溢的年轻人,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却偏偏作出一副老大哥罩小弟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的……可爱了。

于是他“嗯”了一声。适才黄少天一连抛了数个问题,也不知道他“嗯”个什么劲。

黄少天直接将他这声“嗯”默认为回答了上述的所有问题:去看杭州一年一度武林盟大会、初入江湖,还同意让自己罩他,心情颇好:“那我和你讲一讲当今江湖形势,聊作谈资,你随便听听。江湖人那么多,你也不用全认识,只记住那么几个就好了。”

周泽楷点头,然后说:“比如,剑圣黄少天?”

黄少天先是一愣,尔后便拊掌笑起来:“对啊,剑圣黄少天,拳皇韩文清,斗神叶秋,幻术千手王杰希,分属蓝溪阁、霸图山庄、嘉世门、中草堂,是当今武林的顶尖高手——然而斗神陨落,却邪由嘉世新招的孙翔继承,今年的大会,可是武林势力重新洗牌的一场大会,想必有许多可看的啦!”

他一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所幸周泽楷是初入江湖的懵懂新人,再加上生性内敛温厚,也不打断他,就微微侧耳听他说道,神情极为认真专注,清晰可见清亮瞳仁上的倒影,能生生看得人面红耳赤。

黄少天虽然没有面红耳赤,但在这样的目光下,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鼓舞,禁不住说得更多了,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详细说明当今的形势。

明明他们今天才认识,行走江湖警惕自省,不可想着害人也不可轻易托付信任的道理,黄少天这个自己口中的“老江湖”自然懂得不能更透彻,可他就是莫名对这个人有一种信任感——人们一般将这样的感觉称为“直觉”,黄少天行走江湖封神成圣,直觉敏锐无比,比起那些信条与规矩,骄傲的剑圣明显更相信自己。

 

“……除了嘉世门的变故之外,塞外崛起的轮回教也是今年的一大变数。前两年轮回教少主继位,本来远离中原武林的轮回教将势力逐渐渗透进来,在各地争相设立分会,好吧这对我们蓝溪阁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威胁,毕竟要百花齐放比较有意思嘛对不对?本剑圣也不是迂腐的人,哪像某些门的门主说什么这是邪教,啧啧!然当今江湖的格局自然会发生改变。尤其是今年轮回教宣布会参加武林盟的大会,这大概也意味他们正在表态希望加入武林盟,这场大会能不能让他们取得邀请函呢我还是很期待的啊!我从还没见过他们那教的人出手,不知道路数走的是哪个?今年的武林盟大会还是很有料的,周泽楷你来的正是时候!”

枫林如海,连绵不绝,清泉凛冽,水白潭清。

落叶纷飞中周黄二人打马而来,马蹄踏过落叶沙沙作响,远远留下谈笑声。

——黄少天负责谈,周泽楷负责笑。

甚是和谐。

 

“哎我说,都忘了问你师从何派了?看你一个人,如果没有派别考虑一下我们蓝溪阁怎么样?我们蓝溪阁乃是中原武林第一大派,待遇绝对顶尖,童叟无欺,远近闻名,还有本剑圣这个蓝溪阁第一高手罩着。怎么样,考虑一下呗?”

黄少天说得天花乱坠,直接将与蓝溪阁并列的另三大门派说低了一个梯队,也不管中草堂王杰希知道后会不会扛着灭绝星辰上来糊他一脸。

周泽楷还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在林鸟清脆的唧唧啾啾声中,他十分诚恳地回答了,声音低沉:

“有。轮回教。”

 

黄少天:“……”

黄少天心情复杂。

 

周泽楷望着他笑。

眼睛弯弯,眸底清澈,笑容中有一些腼腆,仿佛因为拒绝了他的热情邀请而有点不好意思。

 

黄少天看着笑得很好看的周泽楷,心情更加复杂。

 

(三)

周泽楷又想起了方明华长老的谆谆嘱托与江波涛护法的《江湖行走心得》。

方明华与他亦师亦友,听得他准备一个人提前离开去历练一番,也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位看似温和好说话实则心内有乾坤的小教主,就连带着江波涛,围着他连番轰炸数天,轰炸警戒第一条:“不要与人说明自己的身份。”

江波涛说:“小周,你看呢,咱们常年窝在塞北嘛,虽然从前教主开始就试图南下了,但是直到你即位才算小有成效嘛。人都是排外的,中原武林不了解咱们,他们本身关系就错综复杂,有如嘉世门陶门主直指我们是邪教,也有如蓝溪阁喻阁主不动声色地权衡考量,还有像霸图山庄完全不表态,也有像幻术千手王杰希领中草堂遥表兴意……所以不管怎么说,在武林盟大会出结果之前,小周你行走江湖,切莫表明身份。”江波涛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其实我更想叫你蒙个面纱,这至少可以减少一半的关注度,不过还是算了……”

方明华长老曰:“缘分总是悄然来到,小周年纪大了,总该去试一试。何必要蒙着脸呢?大大方方露脸至少可以提前成功一半,再加上性格脾性,又可以成功另外一半。”

……所以方长老,你是把教主历练当成寻姻缘了吗?

 

于是周泽楷补充:“护法。”他想了想,语气笃定,“不能告知教主身份。”

黄少天是谁,灵活机变那是必备素养,更何况外界一向对轮回教知之甚少,他们蓝溪阁就秉持着静观其变的态度,这回碰上个武功不凡的教内人士,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顺势挂上个笑容:“哎呀原来是轮回教的护法,不能说你们教主的身份就不说呗,好吧我确实很好奇你们教主到底怎么样啦,但是我很体贴,不会逼你的。”三言两语,便将之前对于轮回教的猜测拨开,十足的和善与亲切,只字不提中原武林对于轮回或险恶或积极的推测。黄少天是话唠,但他绝不是一个仅仅话多的人。

他偏头一笑,端的是一派潇洒:“倒是有空我们切磋一下,看看能不能互有进益!”

周泽楷竟也不计较轮回入中原引发的那些叵测居心、满怀猜忌,对一个刚刚认识三个时辰、背后代表着蓝溪阁庞大势力的人,歪头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好呀。”

这笑容像是碧天之上絮堆素白的云,轻飘飘又沉甸甸,无论风来是急是缓,却都不能刮走。

 

(四)

庭树疏疏河汉低,瓦沟霜白月平西。①

渔梁驿为中原入闽第一驿,同理,也是由岭南过闽入吴越的必过关隘。黄少天这一路走得很熟,蓝溪阁的主要势力在岭南与江南西道,他常常选择这一条线路入杭州。

周黄二人紧赶慢赶,在山间一路奔驰,总算在入暮时分赶到了驿站。

远远看到旅人过来,驿站人等立刻迎上前,牵走他二人的马。

驿站一般为官府设立,免费接待仕宦或情报人员;然南北往来,商贩不绝,渔梁驿也同样收费接待往来商贾与武林人士。

非官非商,驿丞自然不必出面,引他们二人往住处去的小老儿看到两位俊俏的后生,显得有点兴奋,一路上操着带有此地方言的官话絮絮叨叨:“看你们两位风尘仆仆,赶着往北走哇?今晚先歇好来,咱们这渔梁驿啊,那福州的丝绸、漳州的纱绢、福兴的荔枝、泉州的铁观音、顺昌的纸、德化的白瓷②,往往来来,都得经过咯。今日也是,忙得很呐,驿站房间不够,你们俩小伙子睡一间房,你们瞅瞅能不能?”

黄少天与周泽楷对视一眼,黄少天先道:“我倒是没意见,挤一挤便好了。周泽楷你觉得呢?”

周泽楷没犹豫,答:“好。”

黄少天这才展颜,掏出碎银递给小老儿:“麻烦老人家去沏壶上好的铁观音来,剩下的就都给您做辛苦钱。”

“好,好。”小老儿把银子往袖子里藏,殷勤道,“咱们驿站前头有个妈祖庙,来往的人都去那里求个平安。那庙里还有条半丈来长的鱼骨,”他伸出手夸张比划了下,“都说那是鱼仙的骨头唷!现在天色已晚,两位明日要不要也去庙里看一看?”

周泽楷还是那副温温的样子:“多谢。”

“嗳待我们先去休息再说吧老陈头,你好生啰嗦啊!”黄少天插话抱怨道。

夭寿了,以话唠闻名的黄剑圣居然嫌弃别人啰嗦!

周泽楷忍俊不禁,撇过头去,笑得肩膀轻轻抖动。

老陈头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着黄少天。

黄少天先横了偷笑的周泽楷一眼,接着嘻嘻一笑:“渔梁驿我都来了好几回了,次次都是你接待我啊,我都记得你叫什么了。我晓得,等会儿你又要劝我们去驿站后头的小溪里瞧瞧了是不是?记下了,小溪里的鱼好吃,明天就上一道红烧秋刀鱼好啦。今晚的菜随便上,能果腹就行。”

老陈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连连点头:“哦哦,是客人你啊!老朽现在记性不好、记性不好,客人勿怪、勿怪哈!”

说话间,老陈头已经领他们到了房门口,打开门,又说了几句驿站的热水供应以及休息时间,也不再指点伙房、马坪的方位,把带着的那盏灯递给周泽楷,颤巍巍走了。

 

吃罢饭,周泽楷抬手提起刚刚送上来的铁观音,替黄少天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黄少天在桌子边,撑着脑袋望着他。

热气袅袅,茶汤金黄清澈,茶香悠远,周泽楷的容颜彷如最青翠正绿的茶叶尖尖上,最为透澈闪耀的露水,如珠如玉浑然天成,璀璨而伴着香冽之气,见者难忘。

“周泽楷啊,你明天要去庙里看一看么?那条鱼骨。”黄少天有点愣神地接茶,脱口问道。

“不。”周泽楷摇摇头,将瓷杯递给黄少天。

黄少天回神,顺着他的语意调侃了几句,端起茶抿了口。

 

入夜时分。

夜色沉沉,星光稀疏,驿站一片寂静,人畜都陷入睡眠,灯光熄灭,唯有驿站后溪流的潺潺流水声清晰可辨。

万籁俱寂时,一道身影掠过上空,身法轻快,仿佛是一道细细的气流刮过,连树上栖息的寒鸦都没惊动半分。

——然而,有人竟拦在他的面前。

他立刻改变吐息,这改变的一瞬间也微乎其微,接着他稳稳当当停在对方面前。

秋天的月很白,很明。

月光如水,素晖似纱,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庞。

 

周泽楷和黄少天面对面各站在一抹树梢上,眉目平静,隐隐对峙。

 

(五)

妈祖庙里也是一派沉寂。

金身泥塑的妈祖娘娘高有一人余,唇红齿白慈祥含笑,望着大殿里的所有人。

半丈长的鱼骨粗粝惨白,尾骨细密如针如刺,空白凹陷的眼窝处一团漆黑,稳稳立在妈祖塑像之后。

幽幽烛光中,妈祖注视着两个人从正门踏入大殿。

 

不过一呼一吸的时间,四面八方,从头到脚,飞爪暗镖,银针软鞭,数不胜数,铺天盖地向那二人而去!迅疾如飞鸟,猛恶似虎豹!

黄少天动了。

瞬息间,他几经拧身旋步,待半数的埋伏之人要再出招之时,视线中居然再找不到他的影子!

行动诡谲飘忽,如鬼如魅,待第一个殒命者找到黄少天时——找到的是他一闪而过冰冷的剑光!

冰雨,当今武林剑器谱排名第一,黄少天的佩剑。

死在冰雨剑下,倒也不会觉得憋屈。

剑光如雪一闪而逝,血花飞溅。黄少天一击即走,匿入黑暗,下一刻弧光又现,血色再起。

武林盟最大的机会主义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光芒四射无比耀眼。

周泽楷则一直在敌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们看得见他的身影,但看不清他的身形,更追不上他的速度!

周泽楷的每一招都清晰可见,然而他的每一招,即使看见了看清了,也都无法躲避。上一秒还在抛射暴雨梨花针,下一秒就见雾雨般的银针中直直探过一把幽蓝的戟,穷尽逃生的本能试图躲避,辗转腾挪过、挥动武器抵挡过,却仍然——一戟直刺眉心,不能逃、无可退,只能带着无法言说直面死亡的恐惧,去地下向阎王哭诉罢!

泼天而来的阴损招数中,周泽楷手执短戟,不避不让,所有攻击俱在他眼前化为无物、被狠狠碾碎。

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游刃有余,强肆华丽。

招是好看的,身法是好看的,人更是顶好看的。

招也是暴力的,身法也是可怕的,人更是顶凶残的。

周泽楷凶残,黄少天奇诡,二人虽各自为战却又隐隐呼应,两大高手合力绞杀之下,不过短短的时间暗杀者就折损近半,这座不大的妈祖庙里一地尸体,满是血气,仅剩一支颤动不定仿佛呼吸的烛光摇曳着,大部分地方漆黑一团,只能靠着倾斜进来的月光分辨出妈祖娘娘可亲微笑的脸庞。塑像在这样的月光与血光中,嘴唇红如朱砂血,脸颊白似凛冬雪。巨大的鱼骨投下狰狞诡秘的影子,幽幽泛着惨惨的白色。

此刻残存的暗杀者已经不敢再妄动。

于是庙宇里静了下来,四下一片阒然。

一直在黑暗中游走的黄少天现出了身形。他出现在周泽楷的背后,手中闪着幽幽冷光的冰雨上,顺着重力沿着剑锋缓缓淌下一线血液。杀意正酣,黄少天兴奋地伸舌舔了舔虎牙。

与此同时,周泽楷突然动了!

迅疾如风,整个人仿佛一支百步穿杨的利箭,“倏——”地直射往一个之前一直被忽视的角落!

那个黑黝黝的、此前毫无动静的地方,猛地飞出一个身影,同时洒出一大把铁蒺藜,内含内力,冲击十足,寒光闪闪地兜头罩来!

接着那人毫不恋战,凝起全部气力就要破窗而逃!

然而周泽楷先他而暴起,那一把铁蒺藜在他的内劲中攻势骤减,不过替那人抢得一点点的时间差,幽蓝的短戟在他手中挑、拨、刺、割,视线之间,只觉得一张蓝线织就的大网将他护得密不透风。在一片暗器之中,他的速度也丝毫不减,整个人似蝴蝶穿花一般直取对方!

周泽楷的这一动破开了之前的凝滞,那些暗杀者也纷纷祭出武器,也就是在几个呼吸起落间,所有人都爆发而起。

他们的专业素养是一等一的,这时候也不想着保全自己,一个一个都拼着内力、用尽毕生所学殊死掩护着那个逃跑者。

职业杀手或许内劲和武功招式不是一等一的,然而轻功一定是顶尖的,他们有的本身离窗户,有的离逃跑者近,有的离周泽楷近,须臾间纵身,将将能够得上周泽楷的身影。

强龙不压地头蛇,鬣狗能啃雄狮肉,此时的周泽楷,像是被毒蛇缠绕撕咬的蛟龙,前有漫天阻碍后有豺狼虎豹,纵使他武功再高,在这一间不大的庙宇中本身就施展不开,遑论他心里存着些对这南方信仰的尊重,又不愿将这里弄得一团狼藉,导致在这几个刹那间,他的处境看起来颇为凶险。

——但是他不是一个人。

“看剑看剑看剑!!”黄少天的声音又脆又亮,突兀响起。原来在周泽楷一动之后,他就立刻稍落后以三段斩开路,冲周泽楷掠了过来,然而怪乎剑圣太善于隐匿,竟在他出声了才发现这人居然已到近前。

当年江湖第一美女苏沐橙就曾经评论过黄少天:“黄少天这人,根本帅不过几个招式。”

此言不虚。

他隐于黑暗一击必杀的时候,多么冷酷、多么狡猾!

可是当他嘴里喋喋不休喊:“你往哪儿躲?看本剑圣的升龙斩!斩斩斩!!”然而手里剑花一挽,使得却是一记仙人指路反手击飞身后的偷袭之人,口中不停,“哈哈!躲不掉吧?躲不掉了吧?接好这记落英式,再来!破空式!!”然后手腕一抖,一个回风式扫得人偏离了行进路线。

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摧残。

周泽楷仿佛已经知道了黄少天一定会及时出现、完美策应,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因为那群毒蛇一哄而上的撕咬而有丝毫停留,除了前方挡路的不得不出手一划震开,他毫无顾忌地把后背留给了黄少天。哪怕他和这个人认识了只不过几个时辰,更遑论他特殊的身份,让他在中原武林处境颇为尴尬,不怀好意者不在少数,黄少天若要背后使坏,此刻对于他而言必定是不小的阻碍,甚至可以说将会十分危险。但这位二十年来未曾踏足外界、被传得神乎其神邪乎其邪的周教主,端的是一颗赤子心、一抔知己意,他什么也没说,但用行动表达了他的信任。黄少天也没有辜负他这份不言说的信任,他用言语与行动回应了周泽楷。……虽然言语可能多了些。

无数的往来应对,内含玄机,说来话长,却都不过发生在一滴水珠从妈祖庙屋檐落到地上的时间里。

水珠落地,逃逸者与周泽楷先后破窗而出,一众杀手也不敢再与黄少天纠缠,急急想要撤退。

黄少天边挥剑边追至窗外,一路斩落几人,嘴里嚷嚷:“哎怎么就跑了?本剑圣的命你们还没取走呢,怎么这么不敬业,太没职业操守了啊!”

那个逃跑的显然轻功不俗,在保命的心理逼迫下,速度几乎趋近周泽楷,两人很快就没入前方树林里。

黄少天却没有再追上去,杀手奉命办事,拿钱杀人,抓到了也问不出什么来;而那个人强提内力突破速度上限不过是一时,周泽楷要追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他折返回妈祖庙,一边叽叽咕咕说“周泽楷竟然能跑得那么快,这轻功身法还真古怪”一边蹲到地上,随手翻过地上一具尸体,扯开衣服,借着月光一看,在那尸体的右肩胛处,赫然纹着一缕玫红色的烟雾印记!

“烟雨楼。”他自言自语道。

而后他把尸体一丢,翻翻捡捡又掏出一个黑黝黝的暗器匣子。凑过去端详摸索,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一枚隐蔽的、造型奇特的闪电镂空雕刻。

“雷霆堂。”他撇撇嘴,说。

那个匣子他信手一扔,“哐当”砸在地上,咕噜噜又滚了好几圈,滚到了周泽楷的脚边。

 

这么快?

黄少天眉心一跳,直起身,回头看向周泽楷。

让他意外的是,周泽楷是一个人回来的,不过手里多了一样之前没有的东西——一本书。

“你没追上他?”黄少天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没办法,这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毕竟以周泽楷今晚表现出的实力看,那个畏畏缩缩的逃兵根本不可能在他手上讨到便宜。

“没。”周泽楷摇摇头,觉得自己这说的不太清楚,补充道,“追上了。”

“那你……放跑了他??”黄少天有点不敢置信,跳到了他的面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视线落到周泽楷手里的那本书上,“是为了这本东西吗?这是什么啊要为它大动干戈?武林秘籍?什么武林秘籍会出现在这地儿,我来这里那么多次都没听到过这方面一星半点的传闻!”

 

“嗯。”周泽楷点头,很直接地承认了。不仅如此,他还非常直白、非常有力地回答了黄少天的问题:

“《穿云谱》。教中秘籍。”

在黄剑圣的话语淹死周泽楷之前,周小教主做了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把口中的“教内秘籍”,稳稳地递给了黄少天。一派落落大方与人分享的模样、

黄剑圣震惊了:“……我靠靠靠,这就能给我看?!不是说秘籍嘛秘籍嘛!!你是不是不理解秘密的‘秘’字怎么写!你这么自作主张你们教主让么?”

周泽楷笑了笑,摇摇头,手扔坚持伸着不肯收回,大有你不接我就举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黄少天咽了咽唾沫。须知像黄少天这等好奇心旺盛又身处武林顶尖的高手,面对送上门来的秘籍,在月光下发着莹莹的光,他的小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跳得有点快的。

当他最终接过这本《穿云谱》,小心翼翼端着翻开第一页,被“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朱砂大字险些戳瞎了一对闪亮亮的招子的时候,脑子里霎时刷过几千几百的想法:什么?自宫?什么邪门的练法?练了就要自宫,是给太监练的么?这秘籍真特么像魔教的!等等我靠周泽楷是不是也练这个啊?那这样的话,不不不……等等等等……

黄少天努力低垂着头,内心吐槽已经足够刷起一座妈祖庙,待他费劲心思平复下心境,抬起头瞅着周泽楷那张在月光下好看到不像存于人间的脸,心里飘起一点凉意,刚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周泽楷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他,嘴唇轻启,平平静静地说:“假的。”

 

黄剑圣:“……啊?”

静了一会儿,黄少天:“……靠,周泽楷,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单纯!!假秘籍本剑圣也是不看的好吗!!亏本剑圣刚刚、刚刚还替你惋惜了一把!”

周泽楷闷闷的笑声好似在为他这后知后觉的反应伴奏。

“喂喂喂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啊?”

“惋惜。嗯,惋惜什么?”

“……本剑圣是为朋友惋惜,痛心疾首心疼不已!你看我待你推心置腹友善可亲诚实稳重,你竟然这么诓我,对得起我辛辛苦苦的掩护和刚刚切切实实的担忧吗?我现在依旧心痛不已,你居然已经懂得欺骗我了!还不止骗了一次!”

“掩护,谢谢你。但是没有骗你呀。”

“什么,你还说没有?好好,等我们把这庙给弄干净了,哎这尸体要怎么处理啊就丢后山吧,反正江湖人火拼官府一般不管——然后咱俩回去对质好好折腾一下,看你还有没有底气这样讲。”

“好的呀。”

“……好,回去面对面促膝长谈不能反悔!”

“嗯。”

 

(六)

灯烛幽幽,室内豆灯在避风处发着晕黄的光。这等村野,灯具自然是粗糙简陋的,豆大的烛火也仅能照亮半间屋子,越往远去,便幽深一分,最后渐渐归于沉寂。有两道影子被光投在地上,影子又修长又摇晃,比例失调,一路爬上墙根。

周黄二人就在这间光线昏昧的房间里相对而坐。一个坐在桌子这头,一个坐在桌子那头,鉴于桌子是圆形,所以他俩坐在了桌子直径的两头,面前各放着一杯冷茶——茶冷了太久,不能喝,然而黄少天非要这么摆,硬生生凹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桌子圆心上摆着个茶壶,总体看起来非常对称。

自打进屋之后,黄剑圣就跃跃欲试,毋庸置疑,他接下来必定用话语血洗周泽楷,来一解心中愤愤了半夜的疑惑……

周泽楷先声夺人:“你问。”

周小教主的不善言辞与出色容貌在整个轮回教内都是极出名的,奈何周小教主人生的前二十年都不出总坛的所辖地域一步,而今的中原武林,蓦地要领教这一份来自塞外的馈赠,总归是要花上许多心思与时间,才能咂摸出味儿来。

黄剑圣起先气沉丹田试图先行出招,突然给中途这一岔气,气就乌溜溜地飘了。

于是中间那好不容易营造的剑拔弩张的氛围,就成了胀气的麻布袋子,这么一戳,瘪了。

“确实要我先问哈。”黄剑圣有点郁闷,他难得遇到一个总能堵到他的人,上一个能和黄剑圣大战三百回合口水仗的还是现在下落不明的斗神叶秋,而这周泽楷吧,很明显是没法和他有来有往唇枪舌剑的,但是生生能用几个字让黄话唠稍微噎上那么一噎,还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所以黄少天决定开门见山:“毕竟是你,偷偷摸摸从床上爬起来,偷偷摸摸出门,给本剑圣逮了个正着,让我好好问一问不为过啊对吧?”

明明是两人各怀心思狭路相逢,怎么就叫逮了个正着?周泽楷有点委屈,但是周泽楷不说,周泽楷点头:“嗯。”

黄少天满意地点点头:“态度不错,但是一定要诚实,不能有任何欺骗行为!好,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去妈祖庙,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讲不去的,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做贼一般地溜过去了?说好的啊,要诚实回答,不能撒谎!”

周泽楷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张纸条,递给黄少天。

黄少天接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穿云谱”三个字。他“啧”了一声,抬头对上周泽楷看过来的眼睛,那眼睛又平静又温和,像是平原,彷如星空,坦坦荡荡,定定看着人的时候认真仔细,只消这一眼看去,黄少天便知道,他没说谎。这人不爱讲话,可是他的话语,写在了眼睛里。黄少天有点不自在,做作地咳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他瞅着手上的纸条,心转如电,突然想到了被自己忽视的细节:“这纸条,是不是今天老陈头递灯的时候递给你的?”见周泽楷点头,黄少天简直联想得停不下来,“难怪!难怪!我看出来老陈头有古怪了,竟忘记了他会和你联系!”

对上周泽楷询问的目光,黄少天本想说“现在是本剑圣的询问时间干嘛呢干嘛呢”,转念又觉得好歹是今晚一起联手对敌的搭档,还是应该公平一点。于是他解释道:“这个老陈头根本就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嘛。从我们蓝溪阁总部去杭州的路,我向来喜欢走这一条,每一次都要过渔梁驿,这里的饭菜啦挺和我的口味,风景也不错。老陈头记性很好,他认得我,好吧就算这一年他发生了什么变故认不出我了,但是——”他话锋一转,“周泽楷你记不记得晚餐我们吃了什么?”

这回轮到周泽楷:“?”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红烧秋刀鱼、小葱拌豆腐、清炒秋葵……”

“对,就是它!”黄剑圣反应激烈,“我不吃秋葵不吃秋葵不吃秋葵!老陈头知道我的喜好,看反应他之后似乎认出了我,那为什么还会让厨房上这道菜?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仔细回忆一番,发现那个‘老陈头’一路就一直盯着你看,本剑圣就想虽然你长得挺好看,但是一个老头子不至于盯着个大男人盯得入迷吧?你说是吧?”

周泽楷:“……嗯。”

“不过啊,周泽楷,这么一来我就可以确定了,”黄少天神色在昏黄的光下晦涩起来,“他们是冲着你来的。鉴于我们以后还要结伴同行,你能不能稍微说一说,是什么恩怨得让那伙人买了烟雨楼的杀手和雷霆堂的暗器,专门来杀你?”

 

“穿云谱。”周泽楷回答。

他的面容迎着烛火,略一低垂眉眼,那长睫如同柔软的水草,投下分明的阴影,掩着下方如同海洋一样绚丽好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平静安宁,亦或是深沉莫测,黄少天都看不清楚。

 

黄少天顿了顿,道:“一开始发现老陈头不对劲之后,我便猜测他们是冲着什么来的。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本剑圣的仇恨值还是挺高的,只是一般人也没胆量动手。所以我今晚也想去那庙里看看,毕竟他都这么热情地推荐了嘛。”

当黄少天发现杀手来自烟雨楼而暗器买于雷霆堂之后,他就开始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谋划,目的并不是为了自己——

周泽楷或许初入中原不了解,但是黄少天清楚得很。烟雨楼的楼主楚云秀,巾帼不让须眉,是少有的女性掌门人。烟雨楼的杀手生意,做的是又快又狠,楚楼主自有一番规矩和手段。按烟雨楼的规矩,他们接的单子,必须知晓目标的具体身份,也要求委托人自报家门。杀手是把刀,但不是一把可以随意拿捏的刀,被卷入无故的纷争,也非他们所愿。烟雨楼不好惹,蓝溪阁身为四大派之一,更是不好惹;剑圣作为当今武林最强的四人之一,更更是不好惹。遑论烟雨楼与蓝溪阁还有着合作与交易这一层关系。倘若委托人开价要烟雨楼杀黄少天,楚云秀断不会答应。而要楚云秀答应,除非对方的势力能够摆平蓝溪阁,但假如对方凭自己就能解决蓝溪阁,又何须上烟雨楼买凶?

同理还有肖时钦,他的暗器机关术堪称当世第一,雷霆堂的暴雨梨花针、霹雳火弹闻名江湖,而肖时钦做事情一贯小心谨慎、滴水不漏,这也是他能带着早先不起眼的小门派雷霆堂一路走到现今在武林盟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之一,这般的肖时钦,做生意的时候,当然也会很仔细。

这一想下来就很容易想通,所有的招数,易容的老陈头、话里暗示的妈祖庙、武功一流的杀手、精巧又威力巨大的暗器,统统是冲着周泽楷来的。黄少天是他们漏算的变数。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用了一个周泽楷不得不赴约的名目,却万万没想到,在那条山道上,不过几个时辰以前,周泽楷遇到了黄少天。原本为一个人布置的鸿门宴,在偶然之下,迎接到的却是两个访客。两位访客将所有布置硬生生搅出了窟窿,捣了个稀巴烂。

黄少天巴拉巴拉解释了一番,最后一锤定音:“总之就是这样,本剑圣真是机智无比,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阴谋……”

“为什么?”罕见的,周泽楷打断他,问道。

“什么为什么?”黄少天怔了一下,牙尖嘴利地回,“周泽楷你说话可别这么莫名其妙哈,什么为什么啊?”

周泽楷抿抿嘴,没接话,但是固执地看着他,眼睛里好像在说“你明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这般灼灼的目光一般人当真承受不住,黄剑圣自诩非同一般,但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承受不能,他嘴上东拉西扯了好一阵,眼见着周泽楷丝毫没有放弃的迹象,他只能自暴自弃地说:“好啦好啦,不就是问本剑圣干嘛要去吗?本剑圣好奇不行吗?当时时间紧急,我们都没有好好沟通啊,我就是好奇!再说了,晓得都晓得了,也不知道目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吧?你不是也进去了?”

那不一样。周泽楷在心里说。当时他已经隐隐明白了他们的目的,也明白那庙里是有些凶险的,他不想牵连黄少天,这个虽然认识的时日尚短,但是相处很愉快的朋友,哪怕这个朋友武功高强。所以他选择了不告知一切,一个人赴约。黄少天则是处于意味不明的状态,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冲着谁,但是剑圣作为蓝溪阁的第一高手,面对不明的事件,那种习惯和害死猫的好奇占了上风,觉得这是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发生的事情,怎么能惊扰了这位远道而来、安静好看的朋友,当然得自己去一探究竟了!

结果就是他俩在树梢上相遇。当时对话也异常简单。

黄少天:“你往哪儿去?”

周泽楷:“妈祖庙。……那里危险,以后解释。你先回去。”

黄少天:“凭什么是我回去?这里不是轮回教,要不我去,要不一起去!”

周泽楷:“好。一起。要小心。”

黄少天:“那是当然。你才要小心,中原这边的路数,和你们那里大不一样,跟着我,晓得不?”

周泽楷默不作声和他并列。

黄少天:“喂!”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当时的对话。都觉得当时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都莫名有种“你快走!危险我来!”的高尚情操,然后还都演变成了“我们一起上”的真挚感情。

周泽楷和黄少天对视一眼。

两个丰神俊秀的年轻人在烛光下对望。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是阆苑仙葩。

“咳。”一个咳嗽了一声。

“嗯。”一个挪开了视线。

黄少天不合时宜地想:还好周泽楷这家伙常年在塞北,要是早点进中原,不说别的,就这张脸,一定搅了无数女子的芳心,留下一地的桃花,现在江湖公子榜上那些人,十个堆一起都没他一个抢眼,真是祸害,祸害。

周泽楷不合时宜地想:方长老说过,缘分总是悄然来到,年纪大了,总该去试一试。这场奇妙的相遇,是方长老说的缘分吧?

于是,烛影摇曳,人影朦胧,绰绰间,思绪万千,各怀心事。

 

打破这场暧昧的沉默的,居然是周泽楷。

他说:“有缘。一起吗?”

你我有缘,相处愉悦,日后也这样一起可好?

黄少天:“啊?哦哦哦,好啊,一起一起。”

 

黄剑圣在无意中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七)

吴启不太开心地甩了甩匕首,血滴啪地落地,甩出了一道血线。

他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已经再无漏网之鱼,挥挥手示意四周的同僚,随后和杜明两人一道跃进了院落。那些暗卫们点点头,院落周边散落的尸体被迅速处理,尔后他们便立刻隐匿进了夜色中。倘若不是血腥气还未消散,恐怕没人会知道这里方才发生了一场鏖战。

这是一间三进的院落,院内种着玉兰树,肥厚的叶子落了一地。

正厅的灯还亮着,灯火通明。

轮回教长老方明华与护法江波涛正在室内。方明华与江波涛年纪都不大,江波涛与周小教主一起长大,而方明华像是周泽楷的兄长一般,性格持重,父母乃是随第一代教主立教的功臣,他年纪轻轻,辈分却不小。

方明华问:“这是第几回了?”

江波涛答:“第四回了。”他的眉宇间隐有愁容,“我想,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荒火和碎霜,当年小周一念之仁,到今天却变成了烦事一桩啊。”

 

荒火、碎霜,当年为周老教主与教主夫人之武器,与《穿云谱》一般,是建立轮回教的根基之一。

老教主与夫人英年早逝,留下一个年岁尚小的独子,因少主年幼,故教主之位由老教主的拜把兄弟张益玮接任,待少主长大后再归还。

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张益玮对少主的确不可谓不好,堪称溺爱之极,丫鬟小厮派了一堆,生怕少主喝茶杯烫了、走路给跌了,前呼后拥,小心看护。周少主眉清目秀,粉雕玉琢一般,好看得很,小时候全教上下也都发自真心地宠他。但等到了一定年岁要习武洗髓时,张益玮百般推辞,说“习武不易,少主娇贵,不必受这大罪,有他与教内上下护着就好”。

方明华的父亲私下里愤愤说:“我看老张,是想把少主活脱脱养成个深闺小姐!最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屋里看书绣花,养成个废人才开心!”

在众长老的坚持下,张益玮不得已,传《穿云谱》,但是荒火碎霜仍留在教主手中,说,待少主功成之后,再行归还。

张教主教得怎样,少主武功如何,毕竟是私下教学,教内也没什么人知道。慢慢的,教中有了一种说法,少主细皮嫩肉,羞涩腼腆,不爱说话,宛如好女,说不定真的不是习武的材料,担不起一教之主的重担。

江波涛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他与周泽楷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少主岂止是习武的好材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就算张益玮教课教一半藏一半,喜欢用高深的话语来解读功法,偏偏不在最关键处破开云雾道真章,周泽楷也能破开迷障,如剥茧抽丝一般领悟运用。

周泽楷十六岁生日前夕,江波涛忧心地问他:“小周啊,你十六岁快到了,按理来说,张教主应该传位于你,可我感觉变故重重啊。”

周泽楷没说话,摇摇头。

江波涛又说:“今晚,我和明华哥来找你商量一下吧。”

周泽楷点点头,安慰一般对他笑了一下。

事实上,张益玮并不准备按约定在周泽楷十六岁时将教主之位拱手相让。他摆了个很热闹的宴席,觥筹交错人来人往,祝贺声四起,却唯独不提当年的那个约定。席上张益玮朝周泽楷祝酒,笑着道要赠少主一套名贵的笔墨纸砚做寿礼。

出乎意料的是,周泽楷拒绝了。他抬眼,一双眼睛直照进张益玮的瞳孔里,对他道:“义父,我要荒火碎霜。”

张益玮倏然变色,下一秒又和蔼道:“你功力未成,荒火碎霜太过锋利,恐怕无法驾驭,日后义父自然会给你,现在可不是时候。”

周泽楷倒是平平静静:“《穿云》若成,荒火碎霜为必需。请义父准许。”

《穿云谱》由周氏夫妇编写,集他们二人对武学的毕生心得与领会,主修内功心法,外家身法是根据二人的情况而编纂,周教主用的是长枪荒火,周夫人用的是短戟碎霜,再加以完善化用,可以适用于矛等有共通之处的武器。而荒火碎霜,这两件武器本身也足够罕有,由古时炼器大师打造,本是一对,铸造时分别以特殊的制造工艺融入了燧石与玄铁于金属之中,相激之时,一个火花四溅,一个冷硬冰寒,相生相克。也正是因此,若要依着《穿云谱》修行大成,必须使用荒火碎霜,如果不用,离巅峰化境总是差点。因为修习《穿云谱》的特殊性,所以轮回教内主修《穿云谱》的并不多,每一位长老护法都各有所长,弟子也随意选择。《穿云谱》习枪戟,《无浪剑谱》练剑道,《云山经》学近身格斗,还有像方明华这样随父亲炼药制毒的。

张益玮听周泽楷向他索荒火碎霜,知道没办法再搪塞。便笑着说:“如今轮回偏安塞北,群狼环饲,张某一心为教,爱之深责之切,恐怕只有对少主严格对待,才能对得起教众与逝去的周兄,望少主别怪罪我啊。荒火与碎霜乃是神兵,于情于理都该是少主的,但是而今,为了轮回的未来,我想试一试少主的功力,看究竟赠器时机对不对?少主,张某也算小有成就,也算是指点过你,直接比试得说我欺负小辈,我便让你三招,如何?”

周泽楷应:“好。”

此时,方明华突然出声:“且慢。”

众人瞩目间,他看向张益玮:“教主,可否请问,怎样才算赠器时机得当?”

张益玮思索片刻,说:“也不对少主太过苛责,能在我手下过百招即可。”

 “请恕我僭越,”方明华越众而出,端正行礼,双目灼灼,“若少主在您手下走过百招,意味着具备了执掌荒火与碎霜的资格,那么——若少主胜了,是否也代表着,具备了掌教的资格?”

 

周泽楷胜了。张益玮被逼让位。

就在第二天,张益玮及其亲信秦朗一干人等不知所踪,自立门户。同样失踪的,还有那本《穿云谱》。

偏安西北终不是良策,随着周泽楷带领轮回进一步的扩张,在中原地区根植了不少势力,轮回也终于探听到《穿云谱》的消息。秦朗曾在江南一带出现过,据蓝溪阁的消息,他们意图求得荒火与碎霜,进一步扩充实力。这次武林大会,周泽楷先行一步,为了不引人注目,随身仅带了碎霜,而荒火,由后续出发的方明华江波涛携带。

“这次让小周先走,不知道是对是错。”江波涛摇摇头。

方明华倒是比较放心:“小周的实力,你我应该清楚,放心吧。”

江波涛起身替方明华与自己斟了温茶:“这倒是。不过,这隔三差五来一次,觉都没法儿睡了。但是比起不来,还是更希望他们来,”他说到这里,嘴角挂上笑容,“来的越多,疏漏越多,信息越多,希望喻阁主能如他所言,从这看出些蛛丝马迹。”

方明华道:“我已让吴启把这次偷袭的线索都告知喻阁主了,蓝溪阁眼线众多,消息网遍布天下,交由他们,总比我们专业。”

江波涛点头称是,想起之前来中原见喻阁主时,又是下棋又是喝茶,两个人都客客气气地说着,温文尔雅地端着,打太极打了一天,最终达成一致,简直头疼。

喻文州临行前还笑眯眯地说,副阁主本来也要提前动身,算算脚程,说不定还能和周教主一路呢。

呵,若真的一路,倒也不错。江波涛想。

 

周教主和黄剑圣岂止一路,简直都要私定终身了。

推心置腹之后,天刚蒙蒙亮,远山处有一点日影,四周还灰暗蒙昧。周黄二人怕被妈祖庙的事件绊住,趁着天还未大亮便披衣起行,离开了驿站。

宿露残花气,朝光新叶阴。③

一路北去。数日之后,到达了杭州。

到达的时候正是晚上,杭州热闹无比。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周泽楷牵着马在市井间行走,慢慢地看,繁华倒映进他明亮的瞳孔,那张如珠如玉的面庞更染了三分颜色,胜过漫天花树。

哟,兴奋起来了嘛。

黄少天一副东道主的样子:“随便看随便看,杭州一向如此,这几日中秋前后,很是热闹。看吧,早来总是有好处的,今日西湖旁更有花灯会,走,我带你去看一看!”

说着,他一把拉起周泽楷的手。

周泽楷垂眸,手上加了力,让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了。

黄少天不知是否察觉到了,但他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两个人手牵手,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隐蔽,漫步在万盏华灯的长河中,犹如踏在星海之上,四周莹莹烁烁。

罗扇夹花灯,金鞍攒绣毂,秀色似堪餐,秾华如可掬。④

周泽楷不由得把目光放在黄少天的脸上。花灯温暖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黄少天看起来带了几分少年意气,开心地笑着,笑起来嘴角两个梨涡。

黄少天突然回头,周泽楷一怔。

西湖的长岸,夹岸的林木,绽放的花灯,俊朗的面庞。

 

“黄少。”四目相对间,周泽楷开口了。

“嗯?周泽楷什么事啊?”黄少天顺势挪开目光,装模作样欣赏花灯,“嗳你看那个兔子灯,豆豆眼,无辜脸,是不是有点像你啊?”

“擂台见。”

黄少天回头,声音清亮:“好啊,擂台见。不见不散啊!拿出真功夫来哦,我们蓝溪阁可是不会输的!”

周泽楷一双仿佛融了月光的眼睛里,这一次倒映进黄少天的影。

他歪头笑了笑:“好呀。轮回,会赢。”

于是双方打起了嘴仗。

黄少天率先开战,周泽楷回嘴应战。

仿佛认真,又好像只是在打打闹闹。

一个剑圣,一个教主,像幼稚的小孩一样,争论你赢还是我赢。

最后相视一笑,赛场上见。

凶残对诡谲,枪尖挑剑刃。

美人如玉,剑如虹。

秋日雁双飞,来年并肩行。

 

 

(尾声)

 

“去年周教主带领轮回夺魁,直接站到了天下第一的位置,”喻文州慢条斯理地说,手上的黑子欲落不落,“江护法,贵教发展之迅速,让我都惊叹啊。”

“喻阁主哪里话,”江波涛笑起来,执子观望,“还是要感谢蓝溪阁的帮持。《穿云谱》找回,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近几年武林太平,喻阁主功不可没。江某代轮回全教谢过喻阁主。”

“客气什么,”喻文州眉目不变,淡淡道,“都做了亲家了,周教主已经谢过了。”

江波涛面皮抽了一下,略有破功。

这时,喻文州手中棋子落下。

“啪。”

定音。

江波涛笑:“喻阁主棋艺精湛,我自愧弗如。我们轮回教能与蓝溪阁互惠互利,关系亲密,不失为好事。”

喻文州抬手为江波涛添了杯茶:“江护法,不必客气。合作自然是好事。”

 

蓝溪阁后堂。

“嗳周教主你还真来这么早啊?今年武林大会在蓝溪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黄少天人未到声先至,“你们轮回住宿的地方可不在这儿啊,说,你来此有没有什么不轨图谋?”

周泽楷准确地找到了他飞身而进的方向。是的,黄副阁主,在自己的地盘,也喜欢飞来飞去不走门。

“有啊。”他低低地笑,“你呀。”

黄少天一个急刹,挑眉:“周护法?”

周泽楷有点不好意思,走到他身边,但是眉眼是无辜的,说话是委屈的:“没骗你呀。”

“你没骗我?你知道在台上我都懵了好吗,武器还都不一样!”黄少天霍然转身,盯着他,试图营造压迫感地越凑越近,“你明明说——”

是了,周泽楷说的是:“护法,不能告知教主身份。”

周泽楷这时说:“江护法说,我不能和别人讲我是教主呀。”

巧言令色!信口雌黄!满嘴谎话!

黄少天心里有无数成语准备喷簿而去谴责对方的行径。

一只手突然捞到他的腰,黄少天一惊自己居然这么放轻防备,下一刻,话唠的黄剑圣被堵住了嘴。

触感温润,湿滑绵软。

黄少天还手的动作僵住了。身体慢慢软化下来,甚至还不甘示弱地咬回去。

一时间,他们气息共通,唇齿相接,无声而温存。

雁双飞,缥缈赋惊鸿,相看相感意缠绵。

 

 

   ——(Fin)——


①宋·蔡襄《宿渔梁驿》

②原句来自明·王世懋《闽部疏》,有改动

③唐·白居易《早行林下》

④原句来自唐·白居易《和梦游春诗一百韵》,有改动


 

参与这个计划并且写完了很开心,希望这个武侠paro大家能喜欢!

Bug肯定有的【喂】,缺点肯定多的,比如中原的概念扩大化啦,因为字数太多了后期剧情跳跃,武林大会直接略过了【请大家脑补第八赛季吧XD】,比如特别啰嗦,比如黑化了一下张益玮大大,而且还没交代下落……

这文的中心思想就是“美人如玉剑如虹,相看相感意缠绵”,翻译一下就是:双侠甜甜甜。

谢谢大家多多包涵,一如既往要爱小周爱黄少哦!

 

 




少天生快

祝十七岁,可爱的,青春的黄少天,一直开开心心神采飞扬!生日快乐!!

壹壹贰肆:

7.20小周今日B萌四进二
请投【普通票】,【真爱票】留到明天21号最后一场比赛再砸。
相信有很多周粉已经知道为了保三留着真爱票到21号再砸,我个人就再唠叨一遍,想说的都在图里。
微博搞了个转发抽奖,个人能力有限仅提供一只小企鹅,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微博周泽楷的超级话题转发。
希望各位周粉千万忍住,留着真爱,我们明天21号季军赛再砸。
小周能走到现在非常得不容易,路人也好周粉也罢,小周能晋级四强都有你们的一份功劳,再一次感谢各位对小周的支持,希望这次B萌能让更多人认识并喜欢上这个帅气腼腆的大男孩。
谢谢观看,希望大家能去投周泽楷一票,比心❤